2011-10-26

長大成人(之二)


有些人在童年時只要一發怒,就會遭到母親的排拒,或是一些退縮、驚恐的回應。
母親代表的是愛與融合(至少在嬰兒期和童年是如此),所以這個人長大之後,只要一感受到憤怒,就會害怕失去愛及融合感。
在他過往的經驗中,愛與憤怒是不能並存的,每當他表達憤怒,母親就會收回她的愛。
……我們在童年經驗到的挫敗、衝突和排拒,導致我們和本體的各種狀態喪失了連結。我們渴望的就是這些本體的特質,因此,我們成年生活中的困惑和不滿,必定是源自於這份失落感,這份失落感通常會被我們當成是空虛、無意義、了無生氣和匱乏。
……本體是每個人與生俱來的,你的肉體會隨著一種模式而成長,你的本體也是一樣。新生兒所處的狀態被我們稱為「本體中的本質」,那是一種無分別的合一狀態。
三個月大的時候,嬰兒所處的是一種融合狀態。這對於母子關係的發展是必要的。
在融合狀態之後,力量會跟著發展出來,接著是價值感、喜悅和個人性的本體等等,但因為環境的干預以及人與環境的衝突,所以發展不完全。
每經歷一次痛苦和創傷,本體的某種品質就會減低,哪種品質會遭受到影響,往往取決於受創的時間點和受創的本質是什麼。
……假設我們對母親的愛被拒絕或是沒有被重視,我們心中的那份愛就受到了傷害,為了避免經驗到傷害,我們會鈍化身體某部分的感覺,如此一來我們就跟愛的甜美品質隔絕了。應該是愛的那個部分,如今卻變成了一種空洞感,
我們不記得那份愛本來是自己的,其結果是我們以為自己失去的是外在的某個東西,於是便一味地想從外面找到它。我們總想得到某個人的愛,然後用他的愛來填滿那個洞。
那個洞會讓我們憶起當時受創的情境以及當時失去的東西。這一切都還在那裏,只是被壓抑了下來。因為我們想不起當時發生了什麼或失去了什麼,所以只能感受到空虛及錯誤的品質,或是我們企圖用來補洞的一些概念。
隨著時間的演進,這些洞會日積月累地被各種情緒及信念塞滿,而這些東西又會變成我們的身分,我們的人格;我們以為自己就是這些東西了。
……人們必須學會去感受自己、覺察自己,然後才能得到有關自己的必要訊息。大部分人終其一生都缺乏自我覺察,因為他們一直在逃避那份空洞、虛假和不對勁的感覺。避免覺察是無法做內在工作的。
……長大成人,意味著從無意識變成有意識,從沒有覺知變成有覺有知,同時也意味著有能力認清事情的真相。
……成年人能察覺眼前的真相,並且知道自己的能力和侷限,然後依照這份認識而行動,成年人是實事求是的,他知道眼前的情況可以給他什麼或不能給他什麼,他不會按照無意識裡的信念行事。
舉例而言,相信你的伴侶能帶給你某些東西──愛、安全感或自我價值──就是一種孩子氣的想法。因為很明顯地,對方無法也不可能給你這些東西。
假如你的行為舉止像個小孩,你就會一直認為對方應該給你一些東西。如果他不能,你就會生氣和抱怨。
如果你是個成熟的人,那麼一開始就該知道對方能做到什麼程度。可是通常我們任不清對方的真相是什麼,因為我們無意識的信念會把對方當成母親,延續童年對母親的感覺和反應──想從她那裡得到一些東西,如果得不到,就會失望和生氣。
……當你和另一個人產生關係時,並不是真的跟他產生了深刻的連結。你會不斷地把對方當成是你的父親和母親,主要的原因就是你想繼續當嬰兒,你渴望對方是個成人,而你是個孩子。

──《鑽石途徑一》

2011-10-19

長大成人(之一)


大部分的人如果無法從外面得到愛,都會抱怨、抗議和痛苦,但成人是不抱怨的。
一個在情感上臻於成熟的人會從內心取得對自己的愛,而不再無意識地認為得不到愛就會死。
你可能以為這意味著成人就是孤立的,無法與人產生關係的,然而,這還是一種孩子式的恐懼。只有孩子會認為:「我會變得孤單一人,這多麼恐怖啊!」
成人是不怕孤單或孤獨的。成人知道他可以選擇獨立或是與別人生活在一起。
在成長的過程裡,最重要的事就是不再需要你的母親或父親,不再需要內在或外在的母親。
在消融內在母親的過程裡,你不能再害怕自己得不到支持、保護、慰藉或滋養。
你必須認清你的內心自然有這些能力,取代母親的就是你的本體。
變成一個成人,就是去發現、整合以及發展出你的本體。
本體就是你,它不是你從母親那裏學到的某些東西。
它不要求你像母親一樣,也不要求你跟超我相連,你只要做真正的自己就夠了。
然後,你自然會得到童年時母親給過你的東西:愛、慈悲、支持、智慧、知覺、保護、快樂、滿足、自由。
本體能帶給你這所有的東西,因為本體就是支持,就是力量,就是智慧。
如果你向別人要求這些東西,就是咎由自取。你取得的是什麼呢?心理上的嬰兒狀態。
每個人都是匱乏飢渴的,心理上總是貧窮、軟弱、缺乏覺知。
你從外面得來的往往是挫敗、痛苦和失望,只有回到本體,才能發現真正的愛、支持、知覺、智慧、力量和保護;這些東西以十分單純的方式存在於本體之中。
如果你轉向外在的世界,得到的只會是痛苦,但如果你轉向本體,你就會發現你想要的東西。
你會發現自己的本質,而它就是你想從外面得到的那些東西的源頭。
所以長大成人的過程,就是去學習最基本的自然律,學會逐漸趨近於它,直到你徹底而完整地變成你的本體,並且認清它就是你所追求的一切。
這就是為什麼從古至今,所有的宗教和修行途徑都強調向內觀察。
「看進自己的內心,」他們說。「認識自己」,並不是一種道德或宗教訓誡;它指的是如實看見事情的真相。
看進內心,並不代表你會變得良善,這只是事情運作的唯一法則罷了。
它是最實際的一件事。

──摘自《鑽石途徑一》

2011-10-07

提供支援


舒適與安全,通常是人們所追求的。因為相信它們會帶來快樂與完滿的信念:「如果我夠安全,那麼我就能放鬆。」
然而,我所談的是關於你現在就能夠放鬆,即使你並非完全安全,而你永遠也不會是。
在這個理解中,比身體、心智或情緒的安全更多。有種安全,不是任何存在的特別型態,不是意味著你的身體或你親愛的人的身體,而是存在的安全,而它是永恆的。
在這裡,我想在控制與支持之間做區別。既然許多悲慘是在對一個人能控制的信念中被經驗到,而在提供支援當中經驗到極大的喜悅。
支援身體的健康,支援這個世界的健康,支援所有人類的覺醒,是喜悅而自然的。
然而無益地想像你能控制你的身體健康,你能控制這個世界的健康,或是所有人類的覺醒,事實上創造了苦難。這種苦難,從你所能提供的支援,奪去注意力與能量。
希望控制的時候,你的能量與注意力隨時都在一個渴望的結果上,不斷檢查:「我的身體健康嗎?他們的身體健康嗎?這個星球健康嗎?他們覺醒了嗎?我覺醒了嗎?」
你的能量和注意力都集中在一個終點上,而不是為了這個時刻提供支援。
當你將控制轉移到支援上,你就獲得解脫。當你放棄控制的慾望,你體驗到完滿,而這種完滿可以被用在提供支援上。

──摘自《口袋中的鑽石》

2011-09-09

認識自己,連結中心,在愛中成長


在自我認識的道路上,「看見」是偉大神奇的準則。只是看見,就能改變被看物的性質,因為看見會把光(意識)帶進黑暗之中。
當我們發現事情很難了解時,一般太習慣於去改變它,其實我們需要的只是觀看的能力。
最高的人類目標(不論是稱為「智慧」或「開悟」)包括的就是能觀看每一件事,並了解每一件事的存在都是合理的,這是真正的自我認識。
只要還有任何困擾我們的事,任何我們覺得需要改變的事,就還沒有達到自我認識。
我們必須學習去看世界上每一件存在的事,每一件發生的事,而不讓自我太快地考慮贊同。我們必須學習以完全平靜的心,來深思整個形形色色的幻境表現。
這就是前文引述的禪語:「一絲善或惡的觀念,都會使我們的心靈陷入混亂。」
每一個價值判斷,都會使我們受制於形式世界,而導致「執著」。
只要我們還堅持這種執著,就無法從痛苦中得到解救。結果我們也就一直保持有罪、不完整、生病的狀態,我們也會一直堅持渴求一個更好的世界,不斷企圖改變世界。
更有甚者,我們還會再度陷入古老的鏡中錯覺,相信世界本身不完美,而完全不知道是我們的視覺不完美,以致於無法看到完整的圖像。
所以,我們必須學習在每一件事中認識自己,才能練習真正的平靜。
平靜是在兩極中間找到中間點,然後就從這一點凝視兩極不斷交錯的節奏。平靜是允許我們看見現象而不加以評斷的唯一態度,沒有任何激烈的反應,沒有正向或負向,不從任一方向來認同自我。
平靜並不是一般所說的「漠不關心」,漠不關心代表沒有興趣、缺乏承諾,被耶穌拿來指稱那些「不冷不熱」的人,這種人從來不冒險進入任何衝突,認為自己能以壓抑和逃避的方式,來得到完整的世界。
真正的尋求者會體認衝突是我們固有的本質,不害怕而自覺地承擔對立,以超越對立的視野,而得到完整的世界。
這種尋求者知道自己早晚必須將「我」之中的對立面統合起來,即使知道自己因此有過失,也不害怕做出必要的決定,但會盡全力不讓自己深陷其中。
對立面永遠不會自動地統合起來:我們必須在行動中體驗它們,才能成為自己的東西。只有在我們成功地整合兩極時,才可能發現它們的中間點,進行使它們合一的任務。
逃避現實和苦行生活,是最不可能達到這個目標的方法,還不如有意識而無畏地勇敢面對生活的挑戰。
這裡用到「有意識」這個詞,是因為只有有意識,才能使我們觀察到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,並保證我們不會在探索中失敗。
真正重要的,並不是我們做了什麼,而是我們怎麼去做。
「善」與「惡」的價值判斷總是考量做了什麼,這裡的考量則換成怎麼去做,我們是否有意識地行動呢?自我是否調和其中?我們在做時是否沒有涉及「我」?
這些問題的答案會決定我們是以行動來束縛自己,或是使自己得到自由。
戒律、法令或道德都不能使我們達到完美的目標,服從法律雖然很好,但還不夠:要記得「魔鬼也會因為相信而戰慄」。只有在我們的意識尚未完全成熟,尚未學習為自己負起完全的責任時,外在的戒律和禁令才會有用。告訴小孩不要玩火柴是適當的,可是等他們長大以後,再說就是多餘的了。
一旦我們發現自己內在的法律,就能從所有其他法律中得到解脫。每一個人最重要的法律,就是有責任探究並了解自己真正的核心(自我),也就是成為與全有合一的人。
使對立面結合的基本工具就是愛,愛的原則就是自我開放,讓所有「在外」的都得以進入。
愛會致力於結合:它尋求融合,而不是分裂。
愛是結合對立面的關鍵,因為能把你變成我,把我變成你。
愛是毫無保留、沒有條件的「同意」。
愛尋求與整個宇宙的結合,只要我們還沒達到與宇宙的結合,就還沒有真正了解愛。
仍有選擇的愛,就不是真正的愛。因為選擇會造成分裂,而愛不會。
愛就不會嫉妒,因為愛的目的並不是佔有,而是完全的給予。
神對人的愛,象徵這種包羅萬有的愛,這讓人很難想像神只愛一部分人,更難以相信會有任何人因為神對別人的愛而感到嫉妒。合一的神並不區分善惡,所以神就是愛。
太陽的光照在萬物上,並不會根據善行來分配光線。只有人才會覺得應該向人丟石頭,可是我們打中的正是自己。
愛是沒有界線的,愛是不受限制的,愛有轉化的作用。愛邪惡,然後邪惡才能得到救贖。



──摘自《疾病的希望》

2011-08-31

發揮屬於自己的光明力量


要發現被我們隱藏的光明陰影,方法跟發現黑暗陰影是一樣的。我們到處尋找,將自己的光明投射到別人身上。如果我們很想模仿某人,那是因為我們在他身上看到我們內在的特質。如果我們被某人吸引,那是因為我們喜愛他的那一面,我們也同樣具備。別人身上讓我們有所反應的特質,無一不是我們已經具足的。它可能被藏在某個壞行為、或是過時的陰影信念背後,讓我們誤以為自己跟我們在別人身上看到的剛好相反。我向你保證,如果你受到別人身上的某個特質所吸引,不論這特質多偉大,你身上也一定有。
二十多年前,當時我還在戒毒的恢復過程中,我在南佛羅里達州開了一家零售精品店,生活似乎空虛又沒什麼意義。我一直有股衝動,想要做些更有深度、更有意義的事,於是我決定回到校園研習心理學,想成為一名治療師。我搬到舊金山,潛心研究意識,並迷上對陰影的認識。有天晚上,姐姐打電話告訴我,瑪莉安‧威廉森在藝術宮(Palace of Fine Art)有一場演講。她弄到一張入場券,讓我參加這場座無虛席的演講。坐在聽眾席時,我嚇呆了。我看見瑪莉安大膽自信地號召人們,對自己及這世界要有更高的願景。我聽到她毫不羞怯地請求我們走出以小我為中心的渺小生活,進入承擔神聖任務的偉大壯舉中。雖然我很專注聽她說話,但我更被她的風采所折服。離開時,我徹底愛上了瑪莉安‧威廉森這個人。
回到住處,我想在自己身上發現,我那麼清楚地在她身上看到的特質。我喜歡她有勇氣說出真相,即使這意味著要震撼世人,才能喚醒他們。我也敬佩她能清晰地表達艱深的訊息,口才如此流利,能穿透人的頭腦和內心。她對人類似乎有很深的關心;她彷彿將自己奉獻給某種更大的東西,而不僅僅活在個人的生活中。這些,都讓我對她傾心不已。我也羨慕她那麼美麗,她的時尚品味,還有她勇於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個火辣性感的女人,而不是刻板印象中衣著老土的靈性導師。她在台上看起來亮麗動人,又世故老練,但她的聖潔卻也展露無遺。
當時我很認真地學習「投射」的概念,我深入她的行為背後觀察,試著想發現這些行為之下的性格特質。我問自己:「什麼樣的人能在台上只是做她自己?」顯然,是真實的人。「什麼樣的人會如此深刻地關心世人?」無私的人。「是什麼特質讓瑪莉安大聲說出真相,即使它這麼震撼或嚇人?」我很清楚地聽見──勇敢的人。
我看著自己列出的特質,上面寫著:「勇敢、真實與無私」。這些特質,我一個也沒有,也不敢承認自己有。現在認識我的人可能會覺得難以置信,但是當時,我可不是現在的樣子。由於害怕失去我愛的人的認可,所以我躲避問題,欠缺自信,連站在台前都會發抖。比起說出改變人們生命的內容,當時我更關心的是自己看起來好不好看;比起說話坦率或真實,我更關心自己的話說得漂不漂亮。但是我知道,如果我能在瑪莉安身上看到這些力量,那麼我內在一定也有。
我開始練習待人更真誠,甚至在想保持沉默時,也挑戰自己,要毫無保留地說出來。為了發展自己的慧見,我的一天是從祈禱開始的,先是為世界祈禱,接著為自己祈禱。為了更無私,我把焦點放在自己能給出什麼,而不是能獲得什麼。瑪莉安的偉大,將我自己隱藏的潛力反映回來給我。透過看見她的光明,我幾乎可以瞥見,如果我有勇氣和堅持,承認她身上的那些力量也是我的,我將會在世上成為什麼樣的人。這意思不是說,那些特質不存在於她身上;很明顯,她有。然而,勇敢、真實和無私是普遍的特質,每個人都有權利以獨特的方式來表達它們。
在打破我對瑪莉安的光明投射之前,我想讓自己的處女作像她那本開創性的《發現真愛》(A Return to Love)一樣美麗、詩意。然而當我臣服於這些內在特質的獨特展現時,我了解到自己是在不同的道途上被引導著。我的任務是成為「黑暗的勝利者」,而不是「光明的第一夫人」。這是我生命的神聖計畫;如果不接納自己所有的投射,我永遠也不會瞥見它。
從被我們投射的人身上取回自己的光明,打開了某個大門,通往某種超乎想像的未來。我永遠想像不到,有一天我會同瑪莉安‧威廉森一起寫書,跟她成為朋友,甚至在完成集體使命中互相支持。當我們承擔起在別人身上看到及讚賞的光明時,這種事就可能發生。我們不再活得恍恍惚惚,而是承認自己內在渴望展現出來的部分,並下功夫,讓它在內在生根茁壯。
不論啟發你的是什麼,它都是你的某一面向。任何內心的渴望都是為了支持你去發現、實現它而存在。如果你有某種抱負,想要成為什麼,那是因為你有潛力去顯化你所看到的特質,並做出相關的行為。而且你不必與別人完全一樣,你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將這些特質表現出來。

──摘自《陰影效應》